[客座] 烏干達天空下 (肆) – 9/14 (上) Way to Kyazanga.

CIMG0517 (by YU-TA LEE)

不過當我朋友問我知不知道那些字的意義時,
我回他們:
「那代表我愛我媽媽。」

先把時間調回到昨天晚上吃完晚餐後。
然後向各位介紹三位登場人物:Lee、Coline、Jennifer。

Lee,女性,美國人,我沒有問過她年紀,但是估計大約是二十底三十初左右,高壯的身材上有著正常的臉型,若只看臉,無法想像到她的身材。她總是穿著當地買的、寬鬆、顏色鮮明的無袖連身長裙。在她長裙遮不住的小腿上,腿毛熱情的奔放著,但是引起我注意的卻是她左腳腳踝上方的三個中文字刺青「力獨立」。

要把她這刺青,跟擺在手工藝品櫃上的 “Free Tibet” 捐獻箱聯想在一起,其實並不難。但是看到外國人刺中文字在身上,我總是會想要問問他們到底懂不懂這些「圖案」代表的意義。在澳洲,我在海邊看過一個男人,在他的右手上臂刺了「力量保護家庭愛」,先不論他怎麼會想要把這些字作成如此的組合,令我感到驚奇的是,他的手臂居然粗到可以把這些每個約一點五平方公分的字刺上一橫排;如果是我的手臂,可能只能把「力量保」刺完而已吧。

不過當我朋友問我知不知道那些字的意義時,我回他們:「那代表我愛我媽媽。」

我問問 Lee 懂不懂這些字的意義,她說,她當時告訴那個刺青師她想要刺相同於 “strength for independence” 的中文。其實那個刺青師父並沒有提供不實的商品,只是他這翻譯也太直接了。不過至少他刺的是正體字。

Lee 在 2007 年的時候也曾是義工的一員,後來決定返回烏干達與 Leslie 一起經營 The Real Uganda。也因為與 The Real Uganda 合作的當地 NGO 越來越多,Leslie 和 Lee 就將所有的組織分為兩塊,一人負責一半。分開處理包括與當地 NGO 的聯繫、義工的照顧、財務的分配…等事務。而我所要去的當地 NGO-House of Hope屬 Lee 負責,也難怪她一見到我,第一句話就是 “He is mine!”。

Coline,女性,比利時人,二十二歲,在比利時還是個碩士班學生,來非洲是她從十二歲就有的夢想。比利時人其實跟中東非的混亂有著很大的關係,至於其間的「情愛糾葛」,未來的文章內應該會提到。先不要偏離主線劇情好了。Coline 剛從 Kyazanga 回來,她是我的前手,在 Kyazanga 待了六個禮拜,剩下在烏干達的日子裡,她會到另外一個 NGO 去,進行不同的計畫內容。

Lee 希望我能夠多問 Coline 一些問題,好讓我可以早一點進入狀況。在交誼廳的沙發上,Coline 坐在我左手邊,手上拿著其他義工請她的啤酒,一一回答著我的問題;但不知為什麼的,在這昏黃燈光的房間中,她凝著手上啤酒的淺色眼珠裡,卻閃著一份悲傷。或許是偵測到了這一絲的不對勁,我也就沒有纏著她多問問題了,當時我想,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這個人吧!沒有想到,她在四個禮拜後會重回 Kyazanga,不過這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Jennifer,女性,烏干達人,二十四歲,House of Hope 的創辦人,我的 Director。說實在的,因為當時 Jennifer 只有進來一下子,加上燈光昏暗,我對她的印象實在不深,只覺得她的臉孔真的與這房間的昏暗「融為一體」。讓我不禁想起小時候曾在腦筋急轉彎裡看過的爛梗 :「黑人在黑夜裡抓烏鴉」 。

時間回到早上。

CIMG0518 (by YU-TA LEE)

這天早上我七點就爬起來了,在赤道之上的烏干達,太陽公公並不會很早就出來對你笑。Jennifer 在大約九點的時候,隨同的她的男朋友 Dan 到Guesthouse 來接我;她告訴我,從 Mukono 到 Kyazanga 大概要花上五個小時,雖說如此,等我真正抵達我的新家時,已經是我坐上車子後的八個小時了。

TOYOTA 的後座,在我進去之前已經有一位烏干達大嬸坐在裡面了。這位大嬸看起來臉上就是寫著:「我心情不好,別來煩我!」於是我也只跟她點個頭打個招呼後就沒有繼續的交流了。然而這位臭臉大嬸的存在,卻對於我後來深入的了解當地文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但是剛上車的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位大嬸, 妳嘛幫幫忙,妳心情不好也就算了,可不可以坐過去一點。旁邊的東西放在行李箱裡啊?我這裡還蠻擠的…」

啟程之後,第一件拖到時間的事情就是:我們開到警局去。

原因是我右邊那位臭臉大嬸的四百萬烏干達先令現金(大概台幣八萬塊),被一位不肖宵小給偷了,雖然 Kyazanga 以及其所屬的 Masaka 地區都有警察局,但是她還是不辭千里跑到了首都 Kampala 來尋求「有力人士」的協助。會這樣搞,不是沒有原因的。雖然烏干達在總統 Museveni 上任後,國家無論在政治、經濟、民主、愛滋病控制等項目上有相當大的進步,然而司法、行政、警察體系還是有著收黑錢辦事的風氣。小偷在偷了大嬸的錢之後,雖然在Kampala 落網,但是卻盤算著用所偷來的現金行賄警方,以期脫罪,大嬸沒有辦法,只好到首都來親上火線,希望長官們能夠還給她正義。 被偷了那麼大一筆錢又遇上這賄賂這事情,大嬸的臉臭,不是沒有原因的。

至於我所提到的「有力人士」一說,是後來 Jennifer 告訴我的。那位大嬸為了阻止行賄的發生,於是自己又花一筆錢來請更高級的長官出面協助。沒錯,你沒有看錯,她是花自己的錢去請行政官員做他們份內應該做的事情。關於這一點,Jennifer 自己也有深刻的體認,不過這也是另一件事情了,就當我在鋪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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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經過的當地路邊攤

第二件事情就是我們在經過赤道的時候,停車下來拍照、逛藝品店。

CIMG0524 (by YU-TA LEE)

烏干達位於赤道之上,雖然我對於它領土內所呈現的氣候、尤其是氣溫,一直無法與熱帶國家作個聯想,但擺在眼前的碑,彷彿在向我證明烏干達是真的被赤道貫穿,而不是我所謂「貫假的!」。雖說今年來來回回赤道也有個兩三次了,這次可是人生第一次站在南北半球的分界線上。看著那條人工所描繪出來、用來表達我們看不見的那條界線,我突然有種想要耍寶的心情:「我跳過來了,我又跳回去了,打我啊笨蛋!」(詳見星爺電影),然而,在自認好笑的同時,卻有種無法與當地人分享自己特殊幽默的失落感,在心裡慢慢地形成,或許這也是「孤獨」的其中一個面貌。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在我抵達烏干達的第二天,Leslie 就帶我們到了當地的通訊行買了張 SIM 卡。 在我在烏干達的那兩個月裡 ,0779364422,成了我的代號。昨天使用網路時,我把我的連絡方法寫進了我的第一篇遊記裡,想不到一天之後,馬上就接到了大學同學 fsp 來自於英國的電話。已經有三天沒有說過中文的我,興奮地跟自己的大學同學講述自己目前的狀況,心中也有種莫名的感動。

當我人在澳洲時,有個很深刻的體驗。真正的朋友若是關心你,是不會跟你計較那國際電話費用的。在今年四月份,我人生第一台車在我高超的駕駛技術下,以三十公里的時速擦撞到一棵樹後,翻了過來、底部朝上。車子翻了過來後,就像我在當保育義工時看到的那些海龜一樣,想要翻回來是很困難的,不過比車子自己翻回來的機率還要更小的是,在車內的我們,包含我在內的三個人都奇蹟似的沒有受傷。之後我傳了封簡訊給我另一個大學好友永君,他馬上打回來問我有沒有怎樣?當我告訴他,他打的是國際電話,很貴的,他只回我:「啊~沒關係啦,這點小錢不重要。你沒事就好。」他說的是中文,我聽到的卻是一輩子的友誼。

之後一路上,Dan(Jennifer 男友) 開車讓我感覺像在坐雲霄飛車,相同的刺激,不同的是我笑不出來。從 Masaka(烏干達第四大城市,同時也是個地區名)到 Kyazanga 的六十公里路段,路面坑坑洞洞,而且還不是小小的坑空,而是那種車子如果沒有閃過直接開過去就會產生猛烈撞擊的大型坑洞,地面感覺像是被火箭彈轟炸過一樣。Dan 開車車速十分的快,加上要閃避突如其來的坑洞,蛇行、逆向行駛、急轉彎…你可以想像到的招式他都用上了。加上他接到一通電話之後,速度更是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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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Dan

第三件事情:Dan的弟弟出了車禍。

不知道提到車禍大家第一個連想到的是什麼?但是在烏干達的兩個月裡,我發現提到車禍,通常只有以下幾種結局:1.翻覆 2.全毀。在差到令人難以致信的路況以及快到讓人難以接受的車速,兩者搭配之下,以上兩種結局的出現似乎是必然的結果。而車禍也成為烏干達人生活中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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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 的弟弟與他的太太在搭乘計程車的途中,車子翻覆到道路旁,車子泡在水中,Dan的弟媳喝了不少水因此被載往到醫院(或許我應該說是診所),我們因此往返了車禍現場與診所間不少次。

雖然處處都是驚奇,但是這漫長的車程到後來我已昏昏欲睡,等我再度醒來時,車子已經停在我的新家門口,而我的錶停在當地時間下午五點,八個小時過去了。

(本日尚未完結,待續。)

原文位址:「牧羊少年奇幻之旅:烏干達天空下(4) 9/14 上 Way to Kyazan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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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YUTA

大學主修法律,興趣雜而不精,本站文章中,音樂、影視、音響、法律類多由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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